小小说作品——刘奶奶之死

日期:2013-03-03

刘奶奶之死(优秀奖)

蔡雪芝

      刘奶奶醒来时,东边的天空才刚开露出鱼肚白.

      今天是清明节,儿子和孙子们要回来扫墓,这正是刘奶奶特别早起的缘由。早点把菜浇,把鸡喂好,然后可以准备饭菜。儿子昨天早上就开始上火车,今天中午就应该能回到家里了。想着能让儿子孙子一回到家便有热乎乎的饭菜吃,刘奶奶加快的脚步。

      刘奶奶今年七十岁,生有一儿两女。儿子在好几年前就开始南下广东去打工,逢年过节的才会回一次。两个女儿分别嫁到隔壁村和隔壁的隔壁村,也都常年在外打工,很久才会来探望刘奶奶一次。平时刘奶奶都是一个人住,老伴以前也出去打工,但在几年前的一次事故中出了意外,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。种种菜,养养鸡鸭狗,刘奶奶早就习惯这种独居的生活。村子里像刘奶奶这样一个人住的老人不在少数。年轻人都去城里打工赚钱养家,剩下在村子里的都是老人和小孩。以前老奶奶的两个孙子在镇上的中学上学,周末都会回来家里。去年孩子辍了学和儿子一起出去打工了。今年过年由于买不到火车票所以也就没回来过年。扳指一算,刘奶奶已经有一年多没有见到过孙子了。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孙子,刘奶奶心里甭提有多开心了。

      把鸡安顿好,菜也浇好了,接着就开始打扫卫生了。儿子虽然是在工地上干活,整天衣服上都是泥巴灰土,到儿子却是很爱干净的。一件破旧的土瓦房,在刘奶奶的反复打扫下,看起来十分干净。村子里面每天都会有人卖猪肉,不过数量很少,要早点去才能买到。于是刘奶奶赶紧的,朝卖猪肉的地儿走去。刘奶奶住在山脚下,距离村子的中心还要走十几分钟的路程。儿子喜欢吃东坡肉,大孙子喜欢吃红烧肉,小孙子喜欢吃鸡肉,儿媳妇喜欢吃鸭肉。对,买了猪肉赶紧回去杀鸡鸭。很快,刘奶奶把一切饭菜都弄好。平时在一个人在家,都是随便煮点青菜加白饭。现在看着满桌香喷喷的菜肴,想着儿子们一回来就有喜欢的饭菜吃,刘奶奶感到非常的满足。就这个时候,电话响了。儿子打来的电话,买不到火车票,不回来了。

      挂了电话,刘奶奶坐在门槛上,心里一下子感觉空空的。想想儿子出去打工那么多年,家里的经济条件确实是好了不少。这部电话就是前两年儿子买的;去年儿子还买了彩色电视机。每次回家,儿子儿媳也会给自己买新衣服买吃的,不时还会塞几百块给刘奶奶。但是儿子孙子常年在外打工不在家,一家人一年相聚的次数寥寥无几,有时甚至一年也见不上一回。比如说这次,自从上个星期儿子打电话说要回来,刘奶奶心里就开始盼着。儿子也想过在外面租间房子,把刘奶奶也带过去一家人一起住。但是想着外面要用钱的地方多着,再说自己也在城市里不惯,所以刘奶奶一直不肯去。这时陪伴她十几年的大黄狗走了过来,用舌头轻轻舔刘奶奶干枯的手。老奶奶看着大黄狗突然很想念死去多年的老伴。这只大黄狗是老伴走的那一年养的。想到这里,刘奶奶摸着大黄狗,眼睛红了。

      刘奶奶开了电视看了起来。电视的声音多少是屋子听起来热闹些了,不至于那么那么冷清。新闻主持人正在字正腔圆地报道说,党和政府关注留守老人和儿童。为了解决空巢老人问题……李奶奶不懂什么叫留守老人,也不懂怎么关注,她现在只关注眼前的这一桌饭菜。这些饭菜够吃一个星期了。把饭撞到一个篮子之后,刘奶奶搬来一张凳子。把菜挂到墙上老鼠蟑螂就吃不了了。

      一个星期后,刘奶奶的儿子回来了。两天前,邻居过去跟刘奶奶借东西。发现刘奶奶躺在地上,看样子已经死去好几天了。刘奶奶应该是在挂篮子的过程中失足摔下来,昏厥休克,无人发现才死的。篮子里的饭菜洒的满地都是,散发着一股恶臭。

      处理好后事,刘奶奶的儿子收拾东西南下了,但是他这次去很快就会回来了。村子里面正在发展新型的农村经济农业,只要勤劳肯干,在村子也可以赚到不少于南下赚的钱了。这次回去跟老板拿回工钱就攒够钱在村子建楼房了。“娘,您放心,我很快就会回来了,回来就再也不走了。”他边走边想着。